很多人都是在當媽媽之後才學會怎麼當媽媽?

 

我卻是在當媽媽之後才知道媽媽有多愛我。

 

媽媽是家裡發號施令的老大。連高她二十幾公分的老爸都不太敢惹她。

 

馬媽是一個年輕時思想很開放、越老行為卻越傳統的女人。

(馬魯可的媽所以叫馬媽。但馬魯可不姓馬、也不打算嫁給姓馬的。)

 

小時候住眷村時,和隔壁巷的鄰居到空地玩跳天空的時候,大老遠就可以聽到馬媽叫我回家。

 

馬媽宏亮的聲音到現在還是讓馬魯可很挫!

 

因為對馬媽沒來由的恐懼。從小馬魯可和馬媽的感情不是很親密。

 

馬媽非常不高興馬魯可成績很好這件事。

 

因為同在一間學校的馬弟(馬魯可之弟)成績爛到爆。

 

馬弟班上的老師如果曾經不小心剛好教過馬魯可,就會忍不住問馬弟說:

怎麼同樣是姐弟卻相差那麼多?

 

長大後回想,馬弟跟我從小感情就不好大概都是這些老師喜愛挑撥離間的關係。

 

在校成績優異的我回到家怎樣也搶不過馬弟。

 

他要看《無敵鐵金剛》我只好含淚跟《喬琪姑娘》說再見、

 

他想玩大富翁我只好把已經準備好的跳棋收起來。

 

有一年馬弟堅持要把已經點燃的水鴛鴦拿在手上引爆,他的左耳有半年左右聽不太到聲音。

 

馬魯可的右耳也有將近半年是失聰的。那是後來馬媽事後很狠的甩了馬魯可的一巴掌造成的。

到現在馬魯可常常說話不自覺放大聲量、就是因為耳朵聽不到聲音的緣故。

 

不用馬魯可特別強調,大家都看的出來馬媽是重男輕女的頭號支持者。

 

馬魯可吃過太多次馬弟的虧。

 

有一些幼稚的要死,馬魯可連想到都會覺得丟臉。

 

有一些則是深刻到連回想都會讓我雙眼泛紅。

 

馬弟和馬魯可的深仇大恨總有一天會搬上檯面好好解決的。現在還是把話題轉回馬媽身上。

 

馬媽個性暴衝、得理不饒人、就算沒理、氣勢也會壓死人。馬魯可的幼稚園老師就見識過馬媽的厲害。

 

馬媽常常炒老闆魷魚,尤其是在發薪日的前一天!

 

馬媽很好客,家裡常常會有不認識的阿姨叔叔來吃飯。

 

馬媽是個孝順的女兒,外公外婆過世的時候,整個人就像失了魂一樣,每天飄過來飄過去。

 

馬媽很真實勇敢的活過了人生的大半輩子,卻在二爸過世後整個人性情大變。
(二爸是馬魯可的繼父。所以是第二個爸爸。)

 

馬媽的意氣風發跟著二爸的入土為安下葬了。

 

我知道那不是因為愛情,而是愧疚和感謝的錯綜複雜。

 

馬媽從虔誠上教會的天主教徒變成拿香祭拜二爸的《什麼都信》論者。

 

突然間馬媽頭上的白髮爬滿了內心。從此,馬媽昨日種種譬如今日死。

 

從小馬媽對馬魯可的教育方式就是嚴懲以待。

 

馬魯可三歲就會背三字經。五歲就會唸唐詩。國小的課外讀物是紅樓夢。當馬魯可班上的同學都還在流著鼻涕ㄔㄕ不分的時候、馬魯可已經學會拼音了。

 

馬媽是個大壞蛋!至少對那個時候的馬魯可來說事情就是這樣。

 

馬魯可打架打輸了馬媽會笑我不自量力。

 

馬魯可數學考個位數馬媽會說買菜會殺價就好。

 

馬魯可胸部開始發育時馬媽總是不顧我的彆扭要我穿著內衣上學。

 

第一次來潮時馬魯可被一大片的血紅色嚇到話都說不清楚、牌桌上忙的很的馬媽會叫我到隔壁劉媽媽家要一片衛生棉先擋著。

 

馬媽是馬魯可的頭號敵人。長大後才覺得她是神力女超人。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。

 

所以馬媽的遽變、讓馬魯可覺得過去發生的故事、就像是一場拖了很久又很難看的三立勵志偶像劇。

 

馬魯可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漸漸從驚嚇中醒來。因為無論事情怎樣發展,我都還是很愛馬媽的。

 

沒有她的嚴苛就沒有跌倒了還可以爬起來大笑的馬魯可。

 

沒有她的督促就沒有拼了命也要努力做好的馬魯可。

 

換句話說,馬魯可是因為馬媽才存在這個世界上的。

 

走過三十大關的這幾年,馬魯可越來越依賴馬媽。

 

希望今年才五十五的馬媽可以陪在馬魯可身邊久一點,馬魯可不是什麼很了不起的人,卻希望馬媽可以在我的身邊重新找回自己的存在。就像這幾年我從她身上得到的。

 

馬媽!這幾年妳對小乖的愛我都感受到了。雖然有些已經錯了的無法再彌補。可是從妳的關懷裡我感受到了當初不曾發現過的溫暖。

 

很抱歉好些年沒喊過妳媽媽,讓妳傷心了。

 

從今以後,馬魯可會把妳放進心裡,讓妳回到妳原本就在的位置上。

 




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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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捨不得,都會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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